在一个微凉的秋夜，我坐在张茂家的小客厅里，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，屋内一台老旧的红白机静静地摆在电视柜上，连接着一对略显陈旧却保养得极好的木质音箱。茶几上的热茶氤氲着白气，张茂轻轻按下播放键，一段熟悉的8-bit旋律缓缓流淌而出——那是《超级马里奥》的开场音乐。他闭上眼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：“你知道吗？这台音箱，是我和游戏世界之间最亲密的桥梁。”
张茂今年三十八岁，是一名普通的中学物理老师，外表儒雅温和，但谈起游戏机和音响设备时，眼神中总闪烁着一种近乎少年般的光芒。他说，自己与游戏的缘分始于童年，而真正让他痴迷的，不是画面，而是声音。
“小时候家里穷，买不起游戏机。”张茂回忆道，“第一次接触游戏是在邻居家。那是一台盗版红白机，连手柄都松松垮垮的，但当‘咚咚咚’的背景音乐响起时，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那种简单却充满节奏感的声音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内心某个从未被触及的空间。”
真正改变他命运的，是十五岁那年父亲送他的生日礼物——一台二手红白机，附带一对老式有源音箱。那对音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产的“飞歌”牌，外壳泛黄，旋钮有些卡顿，但音质出奇地温暖厚实。“那时候没有功放，没有低音炮，甚至没有立体声，但那种纯粹的电子音效，通过这对音箱传出来，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。”张茂说，他常常在深夜偷偷开机，戴上耳机，一遍遍通关《魂斗罗》，只为听那紧张激烈的BGM。
高中时期，张茂开始自学电子电路知识，拆解过无数废弃的收音机和音响设备。他用省下的零花钱买了电烙铁、万用表，甚至亲手为自己的游戏机改装音频输出线路，只为让声音更清晰、更有层次。“很多人觉得游戏音乐只是陪衬，但我听出了情感。比如《塞尔达传说》的主旋律，它不只是欢快，还有孤独和冒险的苍茫。这些情绪，只有通过合适的音箱才能完整传达。”
大学时，张茂选择了电子信息工程专业，毕业后虽然没从事相关行业，但他对音响的热爱从未减退。他陆续收藏了十几台不同年代的游戏主机：SFC、PS1、N64、Dreamcast……每台主机都配备了专门调校的音响系统。他甚至在家中搭建了一个“复古游戏角”，墙上挂着老式游戏海报，架子上整齐排列着CD原声集和黑胶唱片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用实体音箱，而不是蓝牙或耳机吗？”张茂突然问我。不等我回答，他自顾自地说下去：“因为声音是有形的。当你看到音箱在震动，听到低音从木箱中嗡嗡传出，那种物理的共鸣，是数字信号无法替代的。游戏音乐不只是听觉体验，它是空间、记忆和情感的综合体。”
有一次，他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台几乎报废的雅马哈NS-10音箱，据说是九十年代专业录音室常用的监听设备。他花了整整三个月修复它，更换了音圈、电容和接线端子。修好那天，他连接上PS1，播放《最终幻想VII》的主题曲《Aerith's Theme》。当那首哀婉的钢琴旋律缓缓响起时，他竟忍不住落泪。“那一刻，我仿佛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，坐在昏暗的房间里，梦想着一个比现实更广阔的世界。”
如今，张茂的学生们常在课后围着他听他讲“游戏里的物理原理”——比如声音的波形、频率响应、共振腔设计。他把教学和爱好巧妙结合，让学生在游戏中理解科学。他还组织了一个“复古游戏音乐社”，带着学生们用Arduino制作简易音效发生器，重现经典游戏BGM。
“有人说，玩老游戏是怀旧，是逃避现实。”张茂轻啜一口茶，目光望向那台静静伫立的红白机，“但我觉得，这是在守护一种纯粹的情感。那些简单的音符背后，是一个少年对世界的最初想象。而音箱，就是让这种想象得以发声的器官。”
夜深了，他再次按下播放键，《地球冒险》（EarthBound）的片尾曲《Love》缓缓响起。清脆的电子琴音如星光洒落，温柔地包裹着整个房间。张茂靠在沙发上，轻声说：“只要这音箱还能响，我的童年就永远不会结束。”
我望着那对老音箱，它们虽已斑驳，却依然坚定地传递着跨越三十年的声音。在这个被高清画质和沉浸式音效主导的时代，张茂用一对老音箱，守护着一段关于热爱、记忆与声音的纯粹旅程。而这，正是他与游戏机音箱之间，那份难以言说却又深入骨髓的不解之缘。